2007年6月12日星期二

博邻征文——书院门 千古文人梦

书院门
千古文人梦
在西安旅游最好选在深秋,说不出什么原因,只是觉的秋风萧瑟的季节跟西安灰蒙蒙的城墙,钟鼓楼在骨子里 是相通的,就像是花生米和老白干一样,搭配起来更有味。如果你和我一样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员,走在大街上仿佛沙子汇进了沙漠,但还有一点点的与众不 同,喜欢坐在屋后宁静的阳台上将柳永苏轼展放膝头,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将浓得化不开得的心思涂抹在便笺上,那么还是去书院门逛逛吧。西安好景不少,平易近人 的实在不多,大都可以追溯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,在你脚下的青石地板上几百年前可能是刀光剑影,在你对面的高高屋脊下几百年前也许阴谋重重,所以,我们这些 平头百姓会感觉隔膜重重,溶不进去。所幸,书院门是个例外。
青石小街。木格子窗。清一色的古建筑,虽然是现代人仿的,因为爬山虎,瓦楞间蕨草的点缀,还是能领略到一点点淡淡的味道,仿佛手指头上依稀的烟草香。仰起 脸来,浑厚的城墙和堞口近在咫尺,你甚至可以闻到那种久经风吹雨打后砖石的清幽。路边植着树木,竟有百年老槐,树身裂开大洞,可以藏进去一个半大的孩子, 但树木仍不显疲态,老态龙钟的树依然枝繁叶茂,在春风中哗哗的抽着新枝。让人不胜唏嘘。每次去书院门闲走,总会在树下逗留一会儿,出神一会儿,总在想这些 刺槐百年前的模样,想着多少人的脚印流水般从树下匆匆跑过,历史的风云呼呼掠过近旁的城墙,一幢幢古民居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坍塌,钢筋水泥森林迅速攀升, 但老槐依旧。
如果你口袋里还有几块闲钱,可以去碑林去看看,这个声名远扬的地方和三株刺槐仅一墙之隔。里面很清静,仿佛某户人家的庭院。懂书法的可以在里面跟大师们切 磋技艺,不懂书法的去凑个热闹也无妨,看看那些斑驳难辨得的碑文,嗅一嗅它们曾经的墨香,揣摸一下古人挥毫时的风韵。你的心灵会在尘世俗务的羁绊中解脱, 你会获得那种难觅的宁静。强过一济良药。
在小街的两旁几乎全都是书画用品店,窗口上悬着大大小小的毛笔,店家坐在门外的躺椅上,端着茶壶,摇着蒲扇,自得其乐。葫芦丝和陶陨的清幽空灵随处可闻, 大都是摊主自娱自乐,兼顾着招揽生意。说起陨来已经没什么稀罕得了,因为贾平凹《废都》里对这种乐器的描述比比皆是,几乎一夜之间,这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 乐器遍布在西安的角角落落,销量火了,也俗了。但并不妨碍我们买上一只自己在月夜把玩,谁让它是在半坡发现的呢?临街刻章治印的,挥毫作画的,还有一些穿 牛仔裤的坐在小凳上给游人画像的,卖小工艺品的,在文化之外又添了几分市井风情。其实,文化和市井并不是对立的,从古至今皆然。有张择端传世佳作《清明上 河图》为证。
上学的那几年,经常骑一辆叮当响的破车去书院门,没有什么要紧的事,走走看看罢了,偶尔会买些小玩意儿,一册碑帖,两支狼豪笔,几张宣纸,其实我对于书法 一窍不通,只是一边翻着它们看着它们一边在做千古文人梦。那年刚读大二,时间总是挥霍不去,就像歌里面唱的“那时候的岁月很长,日子总过得太慢”。总是往 书院门跑,一次,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了,雨滴被风扯成一丝一丝的,淋在脸上格外清爽,当我把车停放妥当后,转身走入书院门前的大牌坊时,雨突然就下大了, 地面上泛起一个个白色的小水泡,我缩身在一家画廊的门口,透过雨帘望去,整条街烟雨迷蒙。街上空空荡荡的。一霎间,恍恍惚惚中感觉这才是真正的书院门,宁 静而朦胧,宛如一个慢慢走远的鼻梁上夹着黑框眼镜的长衫先生。
我讲了这些关于书院门的事,你一定会被“书院门”这个风雅的名字所折服,而且,你一定在想着这个名字的由来,假如以前你并不知道的话。书院门得名于“关中 学堂”,那在明,清两代是颇有威望的,有点像今天的复旦,清华。但现在已近萎缩成一个中等师范学校和一个附小,就坐落在书院门入口处。直到了这些,朋友们 去旅游是一定会百感交集。
自过年来一直疲于工作和应酬,算起来好久都没去书院门闲逛了,真是想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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